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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——戒·醒(39)

  第二天下午,我通过李大妈的介绍,见到了她口中的介绍人——王姨。

  初见王姨,她便展现出一副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形象。

  看着她叼着烟,穿着睡衣,散着烫着大花的头发,我的脑海里面不禁浮现出了电影里包租婆的形象。

  见到我的第一眼,王姨的眼睛便像是扫描仪一般,将我彻彻底底地打量了一遍。

  在人堆里面求生存的人,往往眼光毒辣,一眼就能分辨出面前的人是什么来路。

  她的目光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,我生怕她从细枝末节处看出什么端倪来。

  王姨打量了我许久,没有说话。

  我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拘谨地向她问道:“王姨您好,我是李阿姨介绍的,希望能从您这里找一份保姆的工作。”

  王姨眼睛一眯,吸了口烟,随手将一本名册扔到了我的面前,说:“既然是熟人介绍的,那你应该知道规矩。东家的名单在这里,小妮子,你自己挑个顺眼的吧!”

  我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,战战兢兢地拿过了名册,慢慢地翻看了起来。

  可是,我把名册来回翻了好几遍,都没有找到和蓝家有关的信息。

  名册上的人家,看起来都是本地的中产阶级。

  蓝家家大业大,我想,他家的信息,应该不在这本名册上。

  我抬起头,一脸讨好地看向了王姨。

  她正抽着烟,翘着二郎腿,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
  她看我的眼神,仿佛像是在看着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一般。

  “王姨,李阿姨说您这里资源多……”

  “读过大学没有?”我还没有说完,王姨突然眯起眼睛,冷不丁地向我问道。

  我微微点了点头,小声回答说:“读过。”

  这时,王姨掐了手上的烟头,走到了我的面前,粗鲁地握着我的下巴,像是活畜交易一样,打量着我的脸。

  她的举动不禁让我紧张了起来。

  现在我的脸上还贴着防人脸识别的薄膜,她这么近距离地打量我,万一被她看出点什么,那岂不是麻烦了?

  但是,越是这种时候,我越不能表现出慌张的样子。

  不然,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。

  我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,稳住了心神。

  “小妮子长得不错,还读过大学,怎么不去坐办公室,想着要去给别人家当保姆啊?”

  王姨撤了手,坐回到了椅子上,一边翘着脚,一边态度轻慢地对我问道。

  这段时间,和周围的外来务工人员住在一起,我大约了解了一些他们的生存之道。

  像应付王姨这样的人,只要顺着她的心意,自然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
  我立刻带着谄媚的笑容,走到了王姨身边,对她用着奉承的语气说道:“王姨,这年头大学生遍地都是,不是什么稀罕物。与其坐办公室,每天辛苦挣那么点钱,还不如给有钱人家做保姆,活又轻松,钱挣得也多。”

  说着,我将准备好的钱卷悄咪咪地塞进了王姨的口袋。

  王姨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,她的脸色顿时好了很多。

  她伸出手指,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,露出一副看穿世事的表情,说道:“哼,你个小妮子,还真是不学好!我看你八成不是想去做保姆,是想找个机会攀高枝吧?”

  我讨好似的笑着说道:“王姨,瞧您说的!不管以后我能不能攀上这高枝,我都不会忘了是您引荐的。”

  听到这番话,王姨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老鸨似的笑容。

  她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,一边在抽屉里找着资料,一边对我说道:“现在的小丫头片子,天天脑子里面就想着钓金龟!哎呀,你算是不错了,好歹读过大学,小模样生的也好,搞不好还真能给自己博个好前程。”

  说着,王姨将另一本名册扔在我面前,接着说:“这几家都是有钱的主儿,他们对保姆要求高。你这小妮子人挺聪明,也算是机灵,这会便宜你了,你自己看着挑一家吧!”

  我连忙打开了名册,开始寻找蓝家的信息。

  果不其然,蓝家的信息就在其中。

  为了不引起王姨的怀疑,我假意向王姨问道:“王姨,我这初来乍到的,这些有钱人的情况我都不了解。您好人做到底,给个主意呗?”

  王姨轻笑了一声,一边点着烟,一边翻着名册说:“你个小妮子,还挺会算计。这几家的条件基本都一样,也没有什么可选的。活重的钱多,活轻松的钱少。看你这目的也不正,就去上面那几家活少的吧!”

  我瞟了一眼名册,随即对王姨说道:“谢谢王姨,那……就麻烦您安排我去这个蓝家好了。他们家人少活也少,工资开的也不低。”

  王姨掐了一下我的脸颊,一脸戏谑地对我说道:“你呀!小算盘打得还挺响,又想赚钱又不想干活!我可告诉你,蓝家虽然活少钱多,但是,他们家有一位老祖宗,可不好伺候。到时候,你要想借着肚子逼宫进门,怕是难过她这关哦!”

  我想,王姨嘴里说的“老祖宗”应该就是萧木瑶了。

  既然她能这么说,看来,她对萧木瑶应该是有些了解的。

  我连忙带着谄谀的笑容,对王姨问道:“王姨,这位老祖宗有那么麻烦吗?”

  王姨点了根烟,一边看着手机,一边对我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蓝家的这位老祖宗是男主人的亲娘。她是解放前大户人家的大小姐,规矩多得很,在蓝家说一不二,没人敢违背她的意思。”

  王姨吐了口烟圈,接着对我说道:“不过,你也不用太担心。这老太太有专人照顾,一般情况你也见不到她。就算见到了,躲着点走就是了。你要真的动了那份心思,蓝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
  “这老太太思想传统的很。我听说,因为家里的唯一孙辈是个女娃,老太太就一直不待见她。她是宁肯从外面认孙子,都不要这个亲生的孙女。你要真能给蓝家生个孙子,就算过不了门,老太太也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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